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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東峰作品《涇水流云》之家鄉味道
發布時間:2020-05-18 03:52:24   來源:涇陽縣人民政府    瀏覽次數:

家鄉味道

一方水土養育一方百姓,一方水土孕育一方地域味道。

涇濱大地,北有青山聳峙,南有臺塬廣袤,居中為一望無際渠網密布的涇河沖擊平原,是一方相對獨立的地理單元。千百年來,一代代涇陽人立足于腳下這一方黃土大地,辛勤耕耘,世代繁衍,傳承著地域人文,也孕育出別具地域特色的涇陽味道。

涇陽味道是外婆熬出的麥仁粥的筋道和黏稠。外婆熬粥用的是當地塬區旱地生產的大麥加工出的麥仁,顆粒晶瑩剔透,類似于青藏高原出產的青稞,也極像時下超市中出售的高品質粳米。熬粥的前一天晚上,外婆會從盛放麥仁的瓦甕中舀出適量麥仁,加入少許或豇豆或綠豆或檳豆,用涼水浸泡一晚,第二天早上再用麥草燒出的文火慢慢熬煮。熬好的麥仁粥一般盛放在泥土澆制的瓦盆中,放在窯洞最里頭的腳地上,據說放兩三天也不會變質。

涇陽味道是老娘手搟酸湯面的順滑和清爽。那是在糧食緊缺時期,一家人必須在粗糧和細糧搭配下才不至于挨餓。而每當家里來了貴客或輪到給駐村的工作組、學校的公辦老師管飯時,母親才會盛出并不寬裕的白面,做一頓純細糧的酸湯面。俗話說:打到的婆娘揉到的面。母親做面條時和面是最講究的,先用淡鹽水將面粉調成絮狀,再加水揉成團狀。揉好的面團還要經過數次餳面和揉面,這樣做出的面條才夠筋道。酸湯面條講究搟薄剺細,全憑主婦長期歷練掌握的竅門。酸湯面的絕竅全在那一盆湯上,醋必須是鄰村醋房自釀的純糧食醋,蔥花必須用油勺在大火上將油燒至冒煙,再將切好的蔥花撒入,最關鍵的是那“嗞啦”一聲,確保油蔥花在湯面碗中永不沉底。記得小時候,誰家娶了心靈手巧的媳婦,進門做的第一頓飯都是酸湯面。公婆也總要端著新媳婦做的酸湯面去鄰家炫耀一番。

涇陽味道是二姑烙出的折花鍋盔那淡淡的麥香。以前,關中農家的面甕里都會存留一塊拳頭大小的面團,是前一次做饃時專門預留的酵頭。二姑烙鍋盔前先將酵頭放在面盆中加水泡軟調勻,再加入適量面粉拌和,放置在尚有余溫的灶臺邊或熱炕頭發酵,農村人叫“啟面”。經過充分發酵的面團再次加入面粉和堿面反復揉和,搟成一指厚的面餅,放在鐵鍋內烙制。烙制時時而撥動面餅旋轉,時而將面餅邊沿提起,將鍋底已經烤干的焦面折成碎花狀。經過幾次翻轉,一個折花鍋盔便出鍋了。新做成的鍋盔皮脆瓤軟,散發出撲鼻的麥香,再夾上一勺新潑的油潑辣子,那才叫一個純香。

涇陽味道是鄰村大廚釀制的穰饸的軟糯。那是村里家業殷實的人家過婚喪大事時才能嘗到的美味。事先,廚師會準備用放硬的饅頭揉出的饃花,分離出整盆的蛋青蛋黃,搗成糊狀的精選大油肉末以及秘而不宣的調料,攪拌均勻,做成片狀、柱狀等不同規格,置于籠屜在大火上蒸熟后食用。這是一種營養豐富且特別適合牙齒松動的老年人享用的菜肴,也就成為壽宴上的必備菜品。

涇陽味道是冬日午間籠罩全村的燴麻食的香爨。做麻食時先將和好的面團切成拇指大小的面丁,用拇指在案板上跐出貓耳狀的面卷。也有特別講究的主婦,用清洗干凈的草帽外檐代替案板,跐出的耳子便有了整齊的花紋,既便于入味,又賦予了藝術氣息。燴制麻食所用菜品因家境和時令不同各有差異,可蘿卜白菜,可豆腐豆芽,可黃花木耳,可雞翅肉丸,瘦不顯貧,肥不露富,不同的口味,相同的煎香。來不急做麻食的,有人燴成了面片;來不急搟面的,有人燴成了“老鴰撒”;時下秦風飯店的菜單上冠名“剪刀面”。

每一位游子記憶深處都有揮之不去的家鄉味道,都有剪不斷理還亂的濃濃的鄉愁。

(刊載于2017年8月22日《西咸百姓生活報》)

[網絡編輯:黃娟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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